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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如此闲情

艾园 2021-02-23 20:07:48
条件信赖自己,离开了小店里,现在的却把他们放于险地,那么无乱如何,他都要护得人家周详。  便,杨天择对杨叔一家人地说:  “杨婶,您放心;柳儿,切记怕;强子是男子汉,更要她坚强。你们去到小厨房躲一下。杨叔,我来打开门。当临机应变,切忌自乱阵杨天择顿时酒意全无,刚才喝的美酒似乎全化为冷汗,从额头、后背流了下来。不过,这反而使他略微发晕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。。...

天才领袖

推荐指数:10分

《天才领袖》在线阅读

  冬夜的温暖瞬间被砸门声、叫喊声所冷却。霎那间,屋里五人的心变得冰凉起来。

  杨天择顿时酒意全无,刚才喝的美酒似乎全化为冷汗,从额头、后背流了下来。不过,这反而使他略微发晕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。

  “每临大事,当镇之以静。”

  除了身患绝症这道难过的坎,每当遇到困难或危险时,杨天择一想到这句话,都会冷静下来,坦然面对。

  这次也不例外。

  在杨天择看来,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杨叔一家人。既然人家这么无条件信任自己,留在了小店里,现在却把他们置于险地,那么无乱如何,他都要护得人家周全。

  于是,杨天择对杨叔一家人说道:

  “杨婶,您安心;柳儿,不要害怕;强子是男子汉,更要坚强。你们去到小厨房躲一下。杨叔,我来开门。当临机应变,切勿自乱阵脚。”

  杨叔本想说些什么,但看到杨天择坚毅的面庞,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话语,再看看旁边的妻子和一对儿女,却说不出话来,只有重重地点头,答应了下来。

  震天的砸门声、叫喊声似乎预示着店外众人的不耐烦,而那脆弱的门板也在吱吱嘎嘎地表示抗议。

  杨天择待杨婶他们进去,不再犹豫,侧着身子,把那顶门的木头踢开,只听哗的一声,七八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乱兵拿着枪冲了进来。

  这些乱兵倒没有立刻动手抢掠,反而很有默契地各占位置,呈扇形堵住门口,以防屋里有人暴起逃走,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很低,他们却是小心冀冀。

  这些乱兵身上都鼓鼓囊囊,有的人背着布袋,有的人甚至提着篮子,有着说不出的滑稽可笑。看样子他们已经饱抢一阵,收获颇丰。杨天择见状,心下稍安。人的贪欲虽然没有止境,但贪欲一旦有所满足,那这人也就容易对付了。

  这时,有一人从乱兵中往前走了一步,这个人似乎是这些乱兵的头头,带着一口山东腔说道:

  “俺们这老远赶来,还背了这么多东西,掌柜的,怎不赶紧给我们上酒上菜?”

  此人身材高大,面阔口方,看起来威武不凡,不过此时却露出一脸憨厚老实的笑容,听他那口气,似乎是掌柜的熟客,那熟络劲儿,都让杨天择回头看了杨叔一样。杨叔也是一脸疑惑,这让杨天择有点晕,心中暗道:

  “难道盗亦有道?这些人分明就是入室抢劫的兵匪,怎能如此客气?跟想象中放火抢劫的兵痞土匪可不一样啊!不过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
  那头头也在暗中注意杨天择的反应。其实,他们在兵变开始之后,就从北城往南城抢掠而来,之后出前门,又在大栅栏、珠市口抢劫一番,只不过一些老号都有所准备,收获不大,打算继续往南而去,不知为何,竟然到了香厂。香厂当然已是人烟散尽,只有这个小小酒馆露出灯光,因此便搂草打兔子,捎带手了。

  那头头本想说上几句威胁的话,让这家掌柜的乖乖奉上银钱,只是他没想到,能在这么寒酸的小酒馆里,遇到杨天择这么出众的一个人儿。那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,略显稚嫩,不过那扑面而来的书卷气怎么也掩盖不住。况且,看那人的穿着,呢子大衣,圆头皮鞋,似乎也不是凡品,说不定是哪家的富家子弟,因此,生性谨慎的他,才说了这么句话。

  杨天择肯定想不到,那头头如此反常是自己的缘故。愣了一愣,不过随即满脸堆笑道:

  “老总能光临敝店,实在是蓬荜生辉。我说怎么着,早晨我家树上喜鹊叫个不停,原来是贵客来临啊。”

  转头向杨叔说道:

  “叔,有啥好酒好菜,赶紧端上来,别让老总们饿坏肚子。”

  杨叔自然明白,赶紧到小厨房准备去了。

  杨天择又道:

  “各位老总,来来来,坐下歇息会,抱歉得很,小店简陋,怠慢贵客了。”

  那头头好像被杨天泽的热情搞得一愣。幸亏他在当兵之前,识得几个字,听过几场戏,知道人家在客套呢,否则,还真听不懂“蓬荜生辉”这文绉绉的成语。

  于是,他说道:

  “俺们也感到蓬荜生辉的紧呐,来,兄弟们,坐下,掌柜的一番心意,可别浪费了。”

  杨天择听这人如此说,紧张的心情为之一松,心里暗乐起来,原来“蓬荜生辉”也可以如此用呀。

  待这些乱兵坐定,杨叔也把酒食准备好了。

  这些人似乎饿坏了,也不担心杨叔会搞出什么花样来,不管不顾地大吃大喝起来。过了好一会,那些人才消停了一些。

  看到杨天择和杨叔站在一边,那头头居然会有些不好意思,酒意上涌,脸上通红一片,站起来,一手拉住杨天择,一手拉住杨叔,说道:

  “两位掌柜的,坐坐坐,俺们当兵的,不知礼节,哪有让主人家站着的道理?”

  杨天择和杨叔无奈,只好坐了下去。

  只听那头头接着说道:

  “俺们当大头兵的,这回捣乱,实在是人家逼出来的。那些民党要把袁宫保逼到南京去,还要解散我们。两位掌柜的,你给俺们评评理,我们不是给逼出来捣乱,还是咋的。俺们也不能坐着等死,是吧。这回家得要盘缠啊,两位掌柜的,如果有余钱,借给俺们些盘缠。俺在山东曹州府居住,两位掌柜的,过些日子,要是到俺那小地界去了,俺必然加倍的奉还。这回可是在对不住得紧。”

  这人说完,莞尔而笑。

  杨天择没想到此人说得如此委婉,与杨叔对视一眼,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轻松。这人有如此闲情图财,显然并不想妄加害命。于是,杨叔慨然说道:

  “我本就是一穷掌柜的,且平生不做那守财奴,是以身无余蓄,但巧来,这庙会还算热闹,遇见几个大主顾,卖了几坛好酒。这酒钱,刚送到小店里。既然诸位老总枉驾相商,身外之物,何足挂齿,还请老总们笑纳。”

  那头头说道:

  “既然这位掌柜的,如此慷慨,俺们大恩不言谢,兄弟们,来,敬两位掌柜的一杯!”

  只听乱兵们轰然一声叫好,纷纷喝干杯中之酒。然后一阵喳喳呼呼,有的说道:

  “这掌柜的仁义,也知道咱们当兵的辛苦。”

  有的说道:

  “得得得,俺大牛从小到大,就没见过这么会来事的掌柜,给你说,俺们那有一掌柜的,整一个守财奴……”

  杨天择和杨叔听闻这些议论,哭笑不得。杨叔喝完酒,转身拿钱去了。杨天择身无分文,并没有多说什么,况且现在也不是客气的时候。

  乱兵们见此,更是快活起来,推杯把盏,一阵热闹。

  更令杨天泽惊奇的是,那头头竟然把抢来的布袋解开,里面有衣服,有古玩,甚至还有珠宝,真是五花八门,难怪会这么鼓鼓囊囊,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抢来的。乱兵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头干什么,也不喝酒了,齐齐看向他。

  那头头却向杨天择说道:

  “掌柜的,俺虽然没啥见识,可也知道‘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’的,俺说心里话,掌柜的一看就是读过书的,见过大场面的人。不如,掌柜的,替俺瞧瞧这些物件,哪些值钱些,背这么多还挺累人的。”

  杨天择听他如此说,也不矫情,爽快说道:

  “老总客气了,有啥想问的,我若知道,定要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
  那头头先是把那几件衣服拿出,问道:“这些是什么料子的?”

  杨天择一看,其中有一件是貂皮大褂,于是说道:“这些衣服之中,就这一件值钱,是由貂皮制成的大褂。”

  不料那头头却道:“老雕是长翅膀的,怎么长毛呢?”

  听他如此说,杨天择心里乐坏了,忍住笑说道:

  “你说的那是鸟,我说的是走兽,这种皮产自东北,是皮子中最贵的东西。”

  一闻此言,那头头高兴极了,将把这件貂皮大褂收紧布袋当中。

  接着,那头头又拿出了一堆银白色的小碗,貌似银碗,不过杨天择仔细观察了一阵,方才发现这些小碗乃是其他材料所制,不过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物事,正迟疑间,杨叔恰好取钱回来,说道:

  “那是银楼中用以化银子的碗,名字就叫银碗,乃缸砂所制,不值啥钱。”

  那头头也不以为意,随手就扔到旁边。

  之后,杨天择和杨叔就成了这些乱兵的“顾问”,指点他们什么值钱,什么不值钱,这些乱兵看到自己抢的东西值钱时,就高兴大笑;不值钱时,则哀声叹气,连说自己出门忘看黄历了,怎么这么背运。

  忙了许久,方才把这些乱兵抢来的东西看完。

  此时已是半夜时分,那时远时近的枪声,偶尔响起的炮声仍不时地传来。

  那头头似乎觉察到在这小店里耽搁太长时间,于是说道:

  “掌柜的,辛苦了,俺们该回去啦!”

  杨叔赶紧奉上银两,说道:

  “些许银两,不成敬意,还请老总不要嫌弃才好。”

  大概有二三十两银子,数目虽然不多,不过对于杨叔这个小酒馆来说,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。

  不过,令杨天泽诧异的是,那头头瞪眼说道:

  “掌柜的帮了俺这么大忙,俺和兄弟们怎么还会要你的钱,掌柜的这是看不起俺们兄弟,是不是?”

  其它乱兵也是一阵嚷嚷。

  杨天泽见状,忙上前道:

  “老总们误会了,我叔是看到老总们报国有功。前一阵,天下扰乱,而京师则风平浪静,,皆是诸君之力,我们这些做生意的,最怕战乱,如此大恩,岂是区区阿堵物所能报恩的。老总们,就收下吧。”

  听杨天择如此说,那头头开始还以为杨天择故意出言讽刺呢,但看到杨天择一脸的诚恳,心下却有些惭愧,也不接银子,吆呼兄弟们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杨天择和杨叔都松了一口气,心想:

  “终于把这些瘟神送走了。”

  不料却见那头头去而复返,杨天择和杨叔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  没成想,那头头到了门口,放下一包东西,啥也没说,转身大踏步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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